第63章 陆地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有些人因为这句话,体温居然还不怎么正常。

    护士长来检查患者的术后状况,一切数据都非常好,就只有体温计的显示依然下不来∶"是不是稍微有点低烧"

    明炽热腾腾眨眼睛,悄悄给护士长阿姨塞糖.

    护士长见多识广,看了一眼守在病房门口的家属,立刻懂了∶“喜欢的人吧?”

    明炽的体温又往上跳了一小格。

    护士长笑眯眯接了糖,又拿出奶糖来和他交换∶“保密保密。”

    护士长应对这种情况相当熟练,拿本夹扇着风帮明炽降温,又引着他聊了一会儿病情和复健。再测体温终于达标“一点问题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有这么个说法,手术室的门听过比教堂更多的祈祷———其实不光是祈祷,坦诚和剖白也是。很多时候,人们都很难做到完全敏锐和明确。忽然被命运推到这一步,猝不及防在事涉生死的关口走上一圈,又有很多会想法发生变化,很多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说出的话都会被说出来。

    不论到什么时候,不论在这里的工作的时间有多久,再看到这种情形,依然会由衷觉得欣慰和高兴。

    "明天拔引流管,可能会头痛头晕。" 护士长嘱咐他,"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说,说得越详细,好起来得就越快。”

    明炽专心地全记下来,又认真朝护士长道谢。

    护士长一本正经∶“好起来得越快,就越能早和喜欢的人回家。”

    明炽的体温果然又一秒不合格,这回连护士长也忍不住笑出声,隔着被子轻轻拍他∶“有这么喜欢啊"

    今天这一层的病人手术都顺利,后续流程也相当轻松。明炽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是最后一个要看护检查的病人,接下去就再没什么要紧的工作。

    护士长一边收拾推车,一边随口和他闲聊∶“是在哪里认识的?”

    明炽还没想过这个问题,慢慢眨了下眼睛∶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护士长稍微有些惊讶“认识多久了”

    明炽小声承认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护士长怔了片刻,忽然反应过来,及时刹住了后面的话。

    颅内病灶的位置不同,术后的确实可能会影响记忆,但这一床的患者反应和表现都实在太正常,护士长居然完全没发现他在这上面有异样。

    荀院长没有特地嘱咐,就是不准备特殊照顾,想让患者自行适应。可这么乖的年轻人,又和外面的人一看关系就好,不论怎么说实在都太过可惜了。

    护士长拍了自己一把“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紧。”明炽非常沉稳,屈起膝盖,手臂抵着下颌,“我也正在想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护士长试着问“什么事”

    “完全不记得在哪认识、不记得认识了多久,什么都不记得。”明炽的神色挺严肃,“这种情感是我现在的大脑产生的,还是以前的大脑告诉我要记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护士长就怕这个。

    这层病房同样见证过太多另外一种情况。

    受损的记忆太多,再熟悉的人也可能会被忘干净,性情变化、心态迥异,最后只剩下陌生和遗憾。

    这种情形没法责怪任何一个,再多的遗憾,也只能说是命运弄人。

    护士长捏了把汗,悄问他“想出答案来没有”

    明炽瞬间不严肃和沉稳了。

    热腾腾的年轻人抬起手,自己给自己飞快扇风,指那个显然当了叛徒的告密温度计。

    护士长愣了几秒钟,笑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身体检查结束,明炽和护士长挥手道别,被对方提醒了等重新能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回来报喜,又多添了一个约定。

    一定要带着一

    想就烫的先生一起回来。

    等到时候,要是还一想就烫,就得给护士站带一大盒糖。

    明炽当然很愿意给护士站带糖,但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,找机会悄悄问禄叔∶“是不是落了什么常识,还没有想起来"

    明禄当着先生的面,陪小少爷在病床边小声嘀嘀咕咕,听他详细描述完,笑意不比护士长少∶“不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是大概很久以后才会学到的常识,现在不急。”

    明总管低声教他∶“还会一起知道很多其他的,比如蛋糕的式样,地点的选择,不同文化传统,音乐和服装的知识……"

    明禄说到这里,想起他蛋清过敏,又特地补了一句∶“做不放鸡蛋的蛋糕。”

    一盒糖能引出这么多门道,明炽听得越来越惊讶,震撼地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明禄知道这些事尚且太过遥远和不确定。他只是在这些天常想上一代的先生和夫人,忍不住多说了些,却也笑着点到即止。

    看到明危亭带着食盒过来,明禄就站起身,把床旁的位置让开。

    病号餐难免要清淡,但明禄还是去问过了荀臻,弄清楚了术后忌口和适合补充的营养,叫厨房想办法尽量做得有食欲。

    效果看起来显然不错。明炽术前就禁食了八个小时,术后到现在也只是吊营养液,光是闻见香味,眼睛就迅速亮起来。

    明危亭帮他支起小桌板,看到他目光发亮,也跟着显出笑意∶“用右手吃?”

    防止失联,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:

    明炽已经悄悄锻炼了一个上午的右手,当然想试一试,主动把勺子接过来。

    明危亭坐在床边,握住他的手,帮他一点一点把勺子握稳当。

    这些天都没松懈过的复健,在术后立刻就显出了效果。

    这只手不再被麻木和无力困扰,哪怕用力握住东西也不会抖。只要在接下去继续练习,几乎可以预见得到,要不了太久能完全恢复原本的力量和灵巧。

    为了管住自己的左手不要忍不住帮忙,他索性把左手直接交给了影子先生,让影子先生帮忙握牢。

    影子先生坐在床的右边,手臂拢过他身后,握着他的左手,他们就比之前都离得更近。

    明炽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。

    他很少会和人离得太近,倒不是因为害怕别人会伤到自己,而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伤人————导致这种问题出现的源头他也还记得。

    如果特地去回忆,倒是也能想起一些当初的情形。只不过当时的年纪太小、又过去得太久,所以变得没那么清晰了。

    况且他也并不打算刻意去回想,过往对他来说,似乎也并不是一件要彻底弄清楚的事。

    他只是忽然从这里想起了和护士长的对话。明炽把那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,仔细品尝咀嚼,咽下去后才开口“影子先生。”

    揽在他身后的手臂轻轻动了动。他侧过头,看见明危亭立刻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明炽把原本要说的话暂时放下,认真看他一阵,换了另一个没用过的勺子,舀了一个虾饺递过去“该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明危亭说,“我刚才本来想睡。”

    明危亭垂下视线,看着那个被稳稳当当送到自己面前的虾饺,像是想起了什么,笑着温声道谢∶“躺了一阵,没能睡着。”

    明危亭把那个勺子接过来,吃了虾饺,又用筷子戳起一块椰汁糕,递到明炽的右手里。不等明炽问“为什么”,明危亭自己就先叹了口气,按上眉心∶“有些人。”

    明炽察觉到他在学自己的习惯,耳朵又有点热∶“……有些人”

    “听说能被带回家,高兴得睡不着觉。”明危亭承认,“起来看了一个小时菜谱,补

    习怎么做面包。"

    明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看到禄叔笑着点头,想要再转过头去看影子先生,就被一只手在颈后轻按了下"专心吃饭。"

    明炽的肩颈已经端正地托了半天脑袋,被温暖有力的手掌覆着揉了两圈,身体先于意识,舒服得忍不住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只手正要抬起,察觉到他的反应就又落回去,继续用刚才的力道慢慢按揉着酸痛的地方。

    明炽攥着筷子,专心吃那块被戳在上面的椰汁糕“影子先生。”

    明危亭帮他按了一会儿肩颈,接过禄叔取来的热帖,单手撕掉背胶给他贴好“怎么了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。”明炽想了一会儿,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你是不是非常辛苦。”

   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很难控制。就连姨姨扳他这个毛病,都是一见到他就把他捞过来用力揉,揉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让他适应的。

 &n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