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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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萨满,祈行夜知道。

    但自家里就有一个萨满,他还是今天才知道。

    据女鬼自己说,她祖上世代萨满血脉,到她父辈这一代,时局变化,她也离开祖业想要看看新世界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遇人不淑。

    本以为是痴情郎,没想到是负心汉。

    兵荒马乱中,她死在了京城,最后竟还是靠着祖辈遗留在血脉中的力量,才在死后聚集残魂,修成厉鬼。

    想要报仇,但,成也执念,败也执念。

    因为死在小楼,所以女鬼也从此和小楼绑定,无法离开小楼半步。即便后来随着修为增加而逐渐能顺着死脉游走,但仇人也早已经死亡,剩下的后代,在海的另一边。

    太远,难以抵达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是这样,当年死前就应该下手,管他什么道法天条,先杀了他们一家再说。”

    女鬼越说越激动,咬牙切齿:“都怪我太心软!”

    祈行夜:“???”

    “这辈子没想到心软这个词能用来形容厉鬼。”

    他满头问号:“姐姐!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存在某些误解?这侦探社小楼都已经被你杀穿成京城著名凶煞鬼宅了,还心软?”

    女鬼理所当然一仰头:“他们罪有应得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纳闷:“我怎么不知道?买这房子之前我可是做过调查,查过之前好几任主人的情况,也没看见档案里写着什么啊,街坊邻居也说那些人都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女鬼冷笑:“你们当然不知道,坏人会把‘我是坏人’几个字刻在脸上到处宣扬吗?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就住在我眼皮底下,我会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她如数家珍,一条条给祈行夜列举了这些人的错处,一直追溯到百年前她刚死那会,凡是在她死亡后住进这栋小楼并被她杀死的,不论是主人还是房客,哪怕只是暂居者,都被她事无巨细的翻了老底。

    堪比死者被迫写了日记般精细。

    从某天杀了人放了火叛了国偷了消息,再到哪天抽了烟出了轨熬了夜……女鬼良好的记忆力可以囊括追溯到她死亡的那一刻,所有惹怒她以导致她出手杀人的行为,全被她一个不落的快速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就连白翎羽都目瞪口呆,从一开始的戒备警惕,到最后的敬佩欣赏。

    女鬼一口气说完,白翎羽忍不住呱呱鼓掌,还殷勤的倒了杯水推过去。

    引得祈行夜不由侧目。

    他认识的白翎羽,可不是这种好脾气?

    女鬼也惊讶看过去,随即婉拒:“谢谢,但我喝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这房子上一任主人,奉公守法,看书面资料清清白白,杀他的原因是?”

    祈行夜试探着询问。

    提起之前看不惯的人,女鬼立刻生气,重重一拍桌子:“他出轨!”

    “妈的,这辈子最讨厌渣男!见一个杀一个!”

    女鬼激动输出,一室人安静如鸡,不敢接话打断。

    终于骂到神清气爽之后,女鬼还不忘向祈行夜扬了扬下颔:“怎么样,是不是突然动心想拜我了?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,只要你拜我,以后有人敢辜负你。”

    她大手一挥:“杀了!”

    震住全场。

    白翎羽满眼都是小星星,聂文默默将自己又向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祈行夜:“啊……谢,谢谢?”

    没想到买个房子,还附送保家仙——就是保家仙比较个性。

    祈行夜委婉表示,好意心领了,不过保家仙就不用了,他没有信仰,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。

    穷得哦,赚钱都来不及,还浪费时间谈恋爱?他才不傻呢。

    女鬼一开始只是随口一说,现在见祈行夜拒绝得坚定,反而被激起胜负欲,晚饭后也跟在他身边不依不饶,试图劝说。

    “真的不拜我吗?拜我,让你从此横着走,东北京城你说了算,有鬼的地方你就是王。快!拜我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高高一摞资料,婉拒:“谢谢,但不必了。我看不惯的人可以自己杀。”

    女鬼还想再劝,就被祈行夜立刻反堵了回去:“相信科学吧!快来信我大红烧肉教派,信红烧肉科学,保你一生吃饱。”

    女鬼:“???”

    她莫名其妙:“你有病吧,让鬼相信科学?”

    女鬼:不能和祈行夜多待,会变蠢。

    被嫌弃了的祈行夜,也终于获得了片刻安宁时光。

    他在连通客厅的书房内伏案埋头,专心致志的整理最近几起案件的资料,一一做了批注和分析,详细整理归档,锁进侦探社墙壁夹层里的档案柜里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调查局也同样会记录归档,但他更倾向于建立自己的体系,而非依赖他人。

    整理资料的过程,同样也是他疏离思路,静心思考的过程。

    前面的客厅内,3队几人在擦拭保养枪械,不经意聊着任务内容。说起上一次杀的某个目标死之前吓得尿裤子,白翎羽就乐不可支,哈哈大笑狂拍聂文。

    聂文有苦不敢言。

    女鬼却被吸引,逐渐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,凑过来听他们说话,在他们停下来时,还会催促他们继续。

    聊到兴起时,女鬼也兴致勃勃说起了自己“年轻”时的往事,说当年在小楼里被她杀死的人,说她满京城跑到处翻找自己被碎尸丢弃的残肢。

    气得白翎羽“啪啪!”拍聂文,怒道:“要是让我遇到他,一定先杀了他解解恨!”

    聂文差点被拍进地面里,高大健壮的身躯感觉像是被锤来锤去的牛肉饼。

    他眼含热泪,抬头想要抗议。

    却被白翎羽一个眼刀压了回来。

    聂文:…………算了,别说话了,当哑巴保平安。

    在厨房洗水果的明荔枝一开始只是被故事吸引,听得有滋有味,像是在听广播里的奇闻故事会。

    但他越听越心惊,越听人越冷,最后双手冲着热水都冷得发抖。

    怎,怎么老板的这些朋友说的故事,不是在杀人放火,就是在埋尸体搞暗杀呢?

    而且听起来还不是在编故事——这也太真实了!

    连尸体几个小时僵硬,几天腐烂,冬天夏天什么区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毁尸灭迹分几个步骤有几种方法更是如数家珍,至于怎么无声无息潜入并干掉敌人,更是被说得和拧断一只鸡一样轻松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那些朋友不仅不害怕鬼,还和鬼聊得津津有味,甚至开始交换杀人心得???

    吓得明荔枝赶紧扔了手里的工作,转身去找祈行夜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的这些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才委婉问:“他们,是不是在法律之外啊?”

    明荔枝想问的:他们是杀手吗?老板你还是一条龙服务的吗,客人委托,你调查,他们负责杀人解除客人的后顾之忧??

    祈行夜听到的:他们是不是法律管不着?

    他略一思索,然后肯定的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调查局机动3队,影子部队,游走于规则之外。

    明荔枝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!!!”

    他惊恐极了,再颤巍巍转头看向客厅的视线,也充满了恐惧,和尊敬。

    默默远离,千万别来杀他。

    “明荔枝。”

    好巧不巧,余荼

    唤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不等下一个音节出口,明荔枝就以此生最快的速度,旋风一般冲了出去,急刹车在余荼身边。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:“?”

    他莫名其妙且委屈:“你对我都没这个态度过。”

    明荔枝:这不是当然的!对老板你什么态度你都不会杀我,这位朋友可就不一样了!万一态度不到位,她不满意,我就嘎了呢?

    余荼挑眉,带笑的眼眸在两人间游走,最后落在明荔枝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明荔枝的明,是哪个明?”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,眼神探究:“明镜台和你,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祈行夜刚要落下的笔微微一顿,抬眸向这边沉沉望来。

    明荔枝也在听见魔鬼的名字后,惊恐僵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还是祈行夜走过来,将明荔枝拉到身后:“你认识明镜台?”

    余荼欣然颔首:“很难说不认识吧。悬镜集团,盘根错节。”

    她单手支着头,懒洋洋靠在沙发上,指了指电视上刚好正在播放的新闻画面:“无处不在的悬镜集团,干我这行的,如果说不知道,才是谎话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顺势转身向电视看去。

    新闻中,海外新的项目奠基剪彩现场一片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而在那些绑着大红花的重型器械上,以及现场很多技术人员的工作服上,印着的,正是悬镜集团的徽标。

    深蓝色圆环从弧线升起。

    像是地球跃出宇宙的海面。

    “凡是太阳照耀到的地方,都有徽标身影……悬镜集团,真正的日不落集团。”

    余荼勾起唇角,轻笑:“这样的庞然大物,想忽略也难吧。”

    明荔枝抖了抖,攥住祈行夜的衣角,良久,才嗫嚅道: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余荼再想问,明荔枝已经被祈行夜护犊子的带走,推进了旁边书房。

    他自己反而在余荼对面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有“要问明荔枝就先从我尸体上他过去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突然对荔枝这么好奇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淡淡问:“他现在也变成3队的敌人了吗?”

    “那倒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等有的时候,再问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眉眼无波,平静如深夜无垠的海面:“别人我管不着,但荔枝是我的兼职生,是我的责任。他不愿意,就没人能跨过我逼迫他。”

    余荼定定与祈行夜对视,确定他是真的在这样想,并且坚定不可动摇。

    她这才移开视线,暂时作罢。

    “那就希望祈老板,以后不要后悔。”

    余荼红唇微弯:“你说他是你的责任,那你记得,要负责到底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冷哼:“放心。你管好你的人,我负责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余队,我愿意借出侦探社供3队暂时落脚,但可没说,3队可以随意插手我的家事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便起身欲走。

    却被余荼叫住。

    “你很清楚,祈老板,3队的工作方式,就是疑罪从有。除了3队,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余荼微微垂眼,平静道:“即便现在不是,从前也有可能是,未来也有可能变动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明荔枝与明镜台有关系,那明镜台,就将他保护得太好了些。”

    她道:“没有任何地方,可以查到有关明荔枝的资料。就像这个人在世界上并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对3队而言,最值得警惕的并不是名人。

    而是无名的人。

    现代社会已经是信息社会,不论是日常的出行消费,路边的监控天网。

    除了活在深山老林一辈子不出门,否

    则,很难真正做到雁过无痕。

    明荔枝却做到了。

    “祈老板以为,悬镜集团这么大的目标,调查局会连查都不查就仅凭着所谓‘信任’、‘义气’,予以放行吗?”

    余荼轻声道:“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悬镜集团从里到外,掘地三尺式的严格审查。

    就连悬镜集团某个员工幼儿园尿裤子的事,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档案不会凭空出现在谁的桌面上,上面要求再多,也是下面人真正在执行。悬镜集团外围情报可以交由外围专员去查,内部审计也可以交给后勤部和财务部门,悬镜集团可以配合,但,林不之不会相信轻易到手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余荼:“而隐秘执行暗中调查的,就是3队。”

    她抬眸,看向祈行夜:“我完全没有查到,明镜台有任何兄弟姐妹或亲戚。姓明的,都在数年前就死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镜台应该是这个年纪唯一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明荔枝又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层层逼问下,祈行夜微蹙眉头,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他正想拒绝,却见明荔枝主动站出来。

    “明镜台,是我哥。”

    明荔枝手指纠缠着衣角,一脸为难的不情愿,连提起对方全名都深深恐惧,但还是抖着肩膀挡在了祈行夜身前。

    不想让老板因为他被为难。

    “我和明先生的关系不太好,很少往来,尤其是明先生成年后。”

    他诚恳道:“我就是悬镜集团的米虫,从手指缝漏一点吃的就能养活我了,但我和悬镜集团的管理啊,事务啊,尤其是明先生这种涉及核心的,确实是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换言之,如果想从他这怀疑祈行夜,或是去害明镜台,就可以省省了。

    明荔枝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自己有着清晰的定位,立志要做悬镜集团光吃饭不干活的躺平米虫,从小就将自己不与明镜台争夺的心思明明白白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就算你绑架我,向明先生要赎金,明先生也只会告诉你助理的电话号让你去联系助理。”

    明荔枝诚实极了:“我是个废物,你千万别对我抱有什么期待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补充一句:“不过刚刚洗了草莓。你要吃草莓吗?这个可以有。”

    明荔枝过于真挚的话语,沉默了两个人。

    余荼微挑眉尾,惊讶的看向明荔枝,没想到那位雷厉风行不好招惹的悬镜集团实际掌权人,竟然会有这样一个软兮兮的弟弟。

    还对自己的废物定位贯彻到底。

    说得祈行夜满眼心疼。

    他赶紧把明荔枝抱进怀里,揉了把头毛:“说什么呢小荔枝,你要是废物的话,我是什么?比废物还穷的废物?”

    祈行夜眉眼慈祥:“乖,你先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,让我也体会体会富二代的感觉,再说你是废物。”

    他随口一说,却没想到明荔枝竟然真的乖乖摸出黑卡:“哦,好。”

    祈行夜:“!”

    他赶紧责备道:“看你这孩子,怎么还当真了呢?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赶快收起来,我不要诶呀你怎么还给,真不要,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就是把银行卡努力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动作,出卖了他。

    余荼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她优雅翻了个白眼,无语:“祈老板你到底是多穷,调查局欠你工资了?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不要考虑3队?3队从不拖欠工资,就算是杀人也绝不让目标多活一分钟。怎么样?”

    余荼不忘见缝插针的挖墙脚。

    祈行夜则拽着明荔枝趁机开溜:“你等着!我和荔枝出去看望一下在寒风中受冻的ATM机,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感动道:“

    老爷心善,见不得ATM机吹冷风受冻还工作,我们去给它减减负。”

    白翎羽一转头,还不等看清人,就觉一阵狂风席卷着残影从自己身边刮过,一晃神之后再想要仔细看,两人已经消失在一楼客厅里了。

    “砰!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还不忘关门。

    白翎羽:“?”

    她嘟囔着骂了两句,转头又亮晶晶的重新看向女鬼:“大壮姐,我们继续!”

    女鬼坚持:“我叫柳堆烟,不叫柳大壮!”

    白翎羽:“好的我记住了大壮姐,然后呢大壮姐,后来发生什么了?你杀了那家伙吗,用的什么武器,多久死的,血流了多少升?”

    女鬼:?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我不是在给你讲厉鬼杀人的故事吗?你怎么不害怕呢?

    旁边的聂文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真诚问:“请问这是杀人技术交流会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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