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妄想(十里红妆,永不负卿卿...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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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婚期初定在明年五月。

    这回盛惊澜不再那么夸张砸金,而是按照规矩将象征吉祥的礼物,以及活雁送去温家。

    礼数周全的媒人拿到双方生辰八字,将规矩告知双方,哪知盛惊澜拿到这东西,瞄了一眼就说:“不用观察,给我往最好的结果写。”

    媒人闻言反驳:“不可……”

    盛惊澜随手举起一张卡。

    媒人眼珠一定:“我观两位五行互补、日元相合,定是天赐良缘,日后夫妻同心,恩爱白首。”

    按照规矩,女方也要将男方的生辰八字放置于佛像前,媒人去问结果,哪知对方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这对看似讲规矩,又不是那么讲规矩的新人,合该一对。

    婚约初定,还有许多繁琐的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完成。婚期定在明年是因秋季来不及准备,冬季太冷,春季过后最合适。

    盛惊澜提到嫁衣,宋兰芝便冲他摆手,叫了温瓷进屋:“阿瓷,过来。”

    老人步伐很慢,领着外孙女来到房间,从旁边的柜子角落取出钥匙,插入锁孔。

    房门推开,窗外阳光透射在地面,中央人台之上,鲜艳的红色嫁衣泛起金光。

    整体用盘金绣制龙凤图案,袖口以珍珠镶嵌,寓意吉祥的中式嫁衣,华贵耀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温瓷不禁上前,伸手触碰这件精美无比的嫁衣,眉目为之动容。

    宋兰芝神采奕奕,脸上布满慈祥光辉:“你可知年前我在庙里求签,求得什么结果?”

    温瓷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宋兰芝拉起她的手,苍老的眼角掩不住笑意:“签文上说,你是良缘天赐,名利双收。”

    所以从那时候起,她就开始给外孙女准备嫁衣。

    并非只为应那只签,而是考虑到自己年岁渐长,眼力和精神不如从前,因此早早准备起来,希望外孙女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穿上她亲手绣的嫁衣。

    这是作为外祖母的祝福。

    “外婆。”温瓷眼睛一阵发酸。

    “可别哭,嫁给喜欢的人是好事儿,往后就有人陪着我们阿瓷一辈子。”老人颤巍巍抬手去安抚外孙女的情绪。

    温瓷倾身抱住老人,笑着吸吸鼻子:“我很高兴,谢谢外婆。”

    周围比较亲近的朋友都知道两人准备结婚这事儿,喻阳这个大嘴巴,每天都在外面吐槽盛惊澜的离谱操作:“你们知道他现在每天都在干些什么?”

    盛菲菲跟周贺临异口同声: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天天叫我联系这个,查查那个,要做什么油纸伞,龙凤花烛……师傅还都要找最好的,非遗传承代表人那种级别。”光是他目前所知的东西就一大堆,现在才九月份,还不知道未来七八个月,盛惊澜会搞出多少事。

    盛菲菲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:“我小叔这辈子也就结这一次婚,喻阳哥你就辛苦点帮帮他呗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是很乐意帮忙,就是他的表现,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,但凡你们在现场,就会懂得我的心情。”还记得盛惊澜当初讨厌一切规矩束缚,可现在,他每一步亲力亲为,能参与的事情绝对不假手于人。

    转眼就到十月,温瓷生日跟国庆节同一天,除了温家的客人,也请了盛惊澜这边的朋友,人不多,都是温瓷熟悉的那几个。

    同龄人一桌,喝了酒,喻阳顶着泛红的的脸去扯盛惊澜衣领:“你这是打算赖在温瓷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门女婿,没听说过?”他一副得意的样子,仿佛引以为豪。

    砂楚歪头凑到温瓷耳边:“他真要入赘你们家?”

    温瓷微笑着摇头:“没有,他定居南城,外婆和妈妈已经看到他的心意,我也不需要他处处为我低头,以后是我们两个生活,没规定非要说我嫁娶他家或是他入赘我家。”

    砂楚单手握着小酒杯:“我看他倒是很乐意。”

    温瓷莞尔一笑:“嗯,他不在意这些。”

    砂楚朝那边互相灌酒的男人瞟了一眼:“不在意?你让他换一家入赘试试?”

    当初所有人都觉得盛惊澜不可控制,其实无需控制,只要他动了真心,自己就会付出。

    温瓷单手托腮,立在桌边: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砂楚:“我?”

    温瓷看向她,指明道:“你和喻阳。”

    砂楚毫不犹豫:“我俩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温瓷愣了一下,试探性问:“是不喜欢,还是?”

    砂楚双手抵着下颚,抬头望向天空,今夜无风无雨无星,一如她早已荒芜的孤寂内心:“阿瓷,你不会懂,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后,真的会失去爱别人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盛菲菲跟苏禾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划拳,周贺临试图掺一脚,被两个女生合力对外。

    见这一幕,宋兰芝不得有感叹:“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,还是年轻人有活力。”

    “吵。”所有人都很欢乐,只有温茹玉全程面不改色,跟平时坐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就是不懂享受,阿瓷一年就过一次生日,难不成像你这样安安静静吃饭,吃完就散?”人到老年越发喜欢热闹,“我已经让程叔把客房收拾出来,今晚就留他们在家住。”

    温家给愿意留宿的人安排了客房,温瓷坐在屋里,忽觉窗口一凉。抬头望去,男人双手撑在她窗前,干脆利索地从窗上跳进她房间。

    目睹全程,温瓷的心情难以言喻:“你就不能走门吗?”

    男人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走门多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翻上瘾儿了?”温瓷难以置信,“要是被别人看着,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呢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大喇喇跨开腿,走到她床边坐下:“难道你觉得,我半夜来找你房间,能做什么正经事?”

    直白的话逼得温瓷面红耳赤,双手捂脸掩住叫声:“盛惊澜,你能不能要脸点啊。”

    “脸有什么用?”男人丝毫不在意地挑眉,随后想起什么,又改口:“哦,还是有用的,比如卿卿就喜欢我这张脸。”

    不想见他这么嘚瑟,温瓷憋了半响,吐出一句:“少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
    男人用拇指掐着自己的脸,故作思考:“是谁每次趁我睡觉的时候,占我便宜,摸我的脸?”

    小癖好突然被戳破,温瓷恼羞成怒:“哪有每次都摸!你脸是金子做的吗?摸一摸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:“宝贝摸过的脸,我都要考虑要不要给它上保险。”

    离谱、夸张,男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,挑逗她的话语一套接着一套,温瓷完全招架不住。

    盛惊澜忽然起身,径直朝她走来,“走,带你去看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
    他又一次从温家拐走了温瓷。

    保安盯着摄像头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程叔抬手挡眼,只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盛惊澜喝酒不能开车,这次温瓷充当了司机: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盛惊澜在手机上输入地址,放到前面,让温瓷跟着导航走。

    夜晚的街道空旷畅通,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导航显示达到目的地附近。

    锁了车,盛惊澜牵着她继续前行,温瓷打量四周的景,附近都是独立庭院,新中式装修风格,距离湖边不远。

    “年前就把这儿买了下来,一直在准备,没告诉你。”他的计划,从很早以前就开始。

    他说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,温瓷又惊又喜:“你就没想过,我没答应你的话,一切岂不是白费了?”

    男人低头垂眸,似含叹息:“如果卿卿不答应,我也只好守着这偌大的宅子,等你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
    他如此反应,顿时让温瓷感到愧疚,大好的日子,她干嘛要做这个假设:“盛惊澜……”

    岂料男人忽然抬头,就着她鼻尖一刮:“骗你的,就算不折手段,都要把你追到手。”

    温瓷:“……”

    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道德线。

    这家宅院就像古时修建的府邸,现代设计藏于隐秘角落,浑然一体。温瓷跟着他逛了很久也没走到底,“以后我们要住这儿吗?”

    “结婚后住这儿。”他刻意咬重了“结婚”二字,似在暗示什么。

    温瓷不得不提醒这个喝酒喝糊涂的男人,手往他胳膊上戳:“婚期定在明年五月呢。”

    他清醒道:“可以先领证。”

    “是哦。”温瓷抱臂打量四周,“原来你在打这个注意。”

    男人胸腔漫出笑声,也不反驳,从后面环住她的腰:“温卿卿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她缓缓松开手,紧接着肩头一沉,炙热的呼吸洒在耳畔:“你会永远选择我,对吧?”

    “只有你。”她从男人怀中转了一圈,踮脚亲到他嘴角,“找个好日子,我们去领证吧。”

    她以为盛惊澜一定会选最近的时间,可那晚之后,盛惊澜没再提起领证的事。温瓷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,两人一如往常在一起生活、各自去工作室上班。

    现在‘“藏珠” 工作室外每天都有一名保安驻守,原本盛惊澜安排的两人,温瓷觉得太显眼,还容易吓到客人,最终只留下一个。

    最近盛惊澜似乎比她还忙,每天在工作室加班,温瓷下班早,特意去了他工作室那边。

    喻阳见她来,直接指向盛惊澜工作的房间,温瓷进去的时候,发现他正往抽屉里塞什么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男人抬头,坐直身,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,一本正经道:“看书。”

    温瓷疑惑蹙眉,歪头确认书封:“可是你拿倒了诶。”

    盛惊澜:“……”

    坐在外面的喻阳努着嘴巴往里头瞟了几眼,听到两人对话,差点没忍住笑翻。

    看屁的书,整天拿着纸笔在里面反复练习同一段话,废纸一张张往垃圾篓里扔,他好奇以盛惊澜的功底能写得多差,偷偷捡了几张看,盛惊澜居然手抖!

    一段婚书词,他翻来覆去地写,字体间距要相等,勾勒的每一笔要干净利索,不能拖泥带水。总之,他不允许那张婚书上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,到现在都不敢再红布上下笔。

    简单一张婚书,盛惊澜从十月练到十一月,终于形成肌肉记忆,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男人摊开红色绢布,一笔一划倾注有生以来蓄积的全部爱意。

    媒人告诉他:“接下来该是过大礼,盛先生准备好婚书和聘礼,再从亲属中请两位全福女性同我到温家下聘。”

    盛惊澜蹙眉:“非得要亲属?”

    媒人解释:“如果有最好,没有的话,也可以是其他人。只要她身体康健,父母皆在、儿女双全、夫妻和睦,即为全福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为了寻找着双福之人,盛惊澜又把周围的朋友骚扰个遍。他人脉广,要找这全福之人不难,但他寻人标准比媒人说的还要苛刻,最后请了两位处处得体的全福太太。

    一位是博物馆的修复师,出生于书香世家,父母健在、兄友弟恭,跟同为修复师的丈夫结成姻缘,儿女也十分孝顺有出息。

    另一位是某高官夫人,家世显赫,一生顺遂,普通人请她吃顿饭都难于上头,盛惊澜偏偏把她也请了来。

    那是十二月的某个艳阳天,数台大红箱陆陆续续抬进温家,厚厚折叠的聘礼清单念了整整半小时。

    苏禾苗扒在墙角,忍不住把手指塞进张大的嘴巴里:“这哪里是聘礼,分明是家底。”

    上回送来的东西,盛惊澜不肯带走,这次正式送来新的聘礼,比上次只多不少。

    宋兰芝跟温茹玉没话说。

    只是私底下,宋兰芝细问到他的家庭:“你跟阿瓷的事,家里人可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问你,你可有打算带温瓷回去见见长辈?”

    盛惊澜迟疑片刻才开口:“外婆,盛家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盛惊澜跟原生家庭关系不和睦这事儿他们一早就知道,只是想起去年盛惊澜替祖母定制旗袍,宋兰芝觉得这份心意不像是毫无感情:“你们家的事,我也听说过一些,我们温家也并非迂腐之辈。你觉得合适,就跟她们说说,若实在不想再联系,以后就当我们温家人。”

    原以为是施压,结果却让他感到久违的放松。

    温瓷的性格大概遗传了外婆,她们对自己人都格外包容。

    元旦,温瓷跟盛惊澜回了趟景城,他们最先去见的不是盛家任何人,而是在外公墓碑前,告知他们即将结婚的好消息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里,温老太太跟阮琴不止一次联系过盛惊澜,因为盛憬言的事,大家既觉得对不起他,又有些怵他,每每开口都十分委婉,盛惊澜摆出强硬态度,对方就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打算回盛家的前一晚,盛惊澜肉眼可见地不爽:“说实话,我并不是很想带你去见那群人,乌烟瘴气的。”

    温瓷顺着他:“那就不见。”

    男人问:“不介意?”

    温瓷摇头,她性格随和,也分得清亲疏。

    他破天荒地拿出了烟盒打火机,独自在阳台坐了许久,等味散了才进来:“算了,我让老太太失去了一个孙子,还她一个孙媳妇儿吧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的身体越发不好,家庭医生时常进出老人的屋子,估摸也就剩下一年时间。

    老太太现在几乎不怎么出院子,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椅子上或床上,盛惊澜牵着温瓷到她床前,她抖着身体想坐起,盛惊澜上前扶了一把,老人顺势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老人没什么力气,轻易就可以挣脱,然而盛惊澜还是保持那个姿势,听老人缓慢地言语:“惊澜,你终于肯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原本盛惊澜对她也是十分敬重,可当时连遭家人背叛的他在医院听到那句话,甚至怀疑老太太准备的那份“老婆本”也是为了让他对盛家手下留情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利用而已。

    对着老太太,他再也说不出那些故意讨人开心的话。

    观老太太精神不佳,温瓷跟着盛惊澜喊了声“奶奶”,柔和的声音飘进人心坎:“我和惊澜要结婚了,您好好养身体,到时候请您一起观礼。”

    但其实他们知道,老太太这副身体无法受不住她到南城观礼。

    两人在老太太院子里待了会儿,离开的时候,发现阮琴在外面等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阮琴:“回来也不说一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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