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7 章 悬河诡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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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姓娄的比他主子还嚣张跋扈,压跟没看陈六爷一眼,只往上一伸胳膊,要笑不笑地对魏少说了声“请吧,少爷”。等魏少同他一起下了观江楼,那姓娄的,将手臂上挂着的大氅一展,体贴似的给魏少披上了。

    瞧也不瞧周围面色难看的陈家武师,半强迫地揽着魏少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自万家堡之后,这一对主仆的关系,似乎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各种杀意和控制都摆到了明面上。

    陈六爷阴沉着脸,在观江楼上将魏少面对他手底下姓娄的神情收在眼底,跟老狐狸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。他确信魏少同姓娄的之间的僵持不是作假,装是装不出他们间翻脸后的剑拔弩张,不是给河曲六户上什么苦肉计、双簧计。

    陈六爷这才彻底舒心下来,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。

    他转头,朝身边的一个小厮吩咐道:“去,给二爷送信,说是事情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小厮喏了一声,无声无息地从观江楼里消失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什么?!黄河堤,他们疯了?!”

    客栈房内铁哥儿惊愕万分,往上的沉稳已经全然消失。身侧的卫十道更是面沉如水!罗澜舟和“魏少游散他处的、情报手下”陈程坐在他们对面。两人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们刚刚得设法取到卫厄那边传出的密信时,受到的惊骇和震撼,远不比卫十道和铁哥儿少。

    黄河啊。

    那可是黄河啊。

    有什么人敢往黄河上动念头,这不是要自找天祸吗?

    黄河水患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,都是让人提之色变,没想到在旧社会,还有蛀虫敢在黄河上动手脚。

    “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。”卫十道幽幽地念诵一声,摊开了一张反复观看过的黄河水运图,烟斗在河曲这个点上绕了一圈,往中间一点,喃喃道,“怪不得我觉得河曲不对劲,却怎么都找不到阴气诡气的来源,原来是被引到黄河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程略带诧异地盯着这个和自家队长同姓、不修边幅的石匠汉子。

    “黄河水脏,”卫十道解释道,“脏的不仅仅是你们眼睛看到的那点沙子土泥,还有黄河的水气——水里头死的人太多了,水浑水浊,其阴无比。你把其他的阴晦的东西往黄河里一引,就被黄河盖了过去,用普通的方法,查是查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来也是造孽啊。”

    卫十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平时罕见的痛心。

    “黄河水险是险了点,可单单凭着黄河自个的水险水急,万万不到这种地步!”

    “但一条老黄河,穿行两岸,几个大郡半个炎黄,都靠着它的水养活。只要关中关外,打仗了,发旱灾了洪灾了,尸体堆积如山,处理不了,就往黄河里一丢。官兵丢镇压的百姓,土匪丢截杀的尸体,没什么不是往黄河里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黄河边上的村子、县城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穷人家没钱埋爹娘,不孝点,趁夜拿了席子裹了,板车一拉,就抛

    尸黄河!还发了个词,叫什么‘水葬归尸’。要我说,这都是自己上吊,自找的孽报!”

    可见卫十道这回是真的急狠了,握着烟斗,一句比一句痛心。

    铁哥儿毕竟年少,在知道河曲六大家做的事后,简直半秒钟都待不下去,握着刀起身:“俺去报官,掘黄河堤是要判九族的大罪,得把他们统统抓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报什么官,回来。”卫十道呵斥,“这帮龟孙敢挖,那就是上下都打点好了,已经在河曲一手遮天了。你是要去官府自个送死吗?”

    陈程也一把将铁哥儿这个半大少年拽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在老牛湾遇见过铁哥儿,不晓得铁哥儿出手有多狠。在陈程眼里,铁哥儿就是个放现代,连初中都还没念毕业的小毛孩。核心一队里,陈程最小,平日里没少被其他人按岁数压制,现在撞见个比自己小的,就莫名有了“陈哥”的保护义务和教育责任。

    一把将人拽下后,硬充老道地教训:“你听你叔的,稳住点气,我这些天都打听过了,河曲的衙门都是六大姓的人。前两年倒是调来个不收贿赂的好官!结果呢——结果那姓何的好官,没两个月就消失了!!”

    听卫十道和陈大哥都这么说,铁哥儿沉沉地坐了下来,抿着唇,不说话。

    陈程顺手揉了把这小子的脑袋,看向其他人。

    罗澜舟上大学,学的跟水利有关,是所有人里对情况的险恶程度最知晓的。从拿到密信起,一颗心就沉到了井底。

    他盯着卫十道的那张黄河图谱,面色凝重地盯了老半天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找不到他们在哪段黄河堤动了手脚?”

    卫十道点头:“只能等魏少那边再传消息过来。”

    卫十道说是这么说,一行人的神情犹自非常难看。

    要是河曲的黄河堤被做过三年的手脚,那他们找出定人桩的位置有什么用?靠不到十人的人手,去堵黄河堤吗?现在社会面对黄河,几百上千地往上扑,都不一定拦得住呢。

    卫十道倒显示出与往常不同的沉稳:“现在我们不知道河曲的人是在河堤的那一段动过手脚,只能等魏少套出‘黄河金眼’的位置——定人桩分布在黄河金眼附近,这一点是肯定的。找出定人桩后,我们得设法毁了这东西。”

    罗澜舟皱着眉头,将定人桩和陈程先前提到的“河曲三年没有死人”的事连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敢挖黄河堤,肯定是尝过这‘定人桩’的甜头,用定人桩,挡住了黄河的水害。”罗澜舟指出,“河曲六大家自己在河曲住,黄河要是发了水,头一个淹的就是他们。应该是先试过,发现定人桩真的有效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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